標籤: 香港網絡用語

  • 我覺得自己係零阿源是誰?香港網絡文化經典人物

    我覺得自己係零阿源是誰?香港網絡文化經典人物

    我覺得自己係零,這句話出自無綫電視《星期日檔案》的一段訪問,話中人當時頹然躺在床上,身體被一張印有小熊圖案的被子蓋住大半,對着鏡頭緩緩吐出這句話。誰也沒料到,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瞬間,竟會在接下來近二十年間反覆在香港互聯網空間中被引用、改圖、重播。

    2005年TVB《星期日檔案》|阿源蓋住小熊被子講出經典一幕 |

    時間回到二〇〇五年三月,當時TVB的時事節目《星期日檔案》連續兩個星期天播出題為雙失青年及隱蔽青年的專題報道。所謂雙失,指的是失學和失業。節目組選擇了當時二十二歲的梁文源作為其中一個受訪個案。鏡頭所見,阿源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位置,一邊接受記者訪問,一邊表現出對現狀的無奈與抽離。他透露自己中學畢業後參加會考,結果只有英文一科合格,此後投過不少履歷,卻始終找不到工作,日復一日躲在家中,幾乎足不出戶。在訪問過程中,他幾度語帶頹然,當記者問到他對自我價值的看法時,他便說出了那句後來被無數次截圖流傳的說話:我覺得自己係零。除了這句金句之外,同一條片中還有另外兩句後來廣為流傳的對白,分別是這些機會不是屬於我的以及不要再說了。

    節目播出之後,梁文源的形象迅速被香港網民發掘並賦予新的意義。在高登討論區,這個原本帶點負面色彩的隱蔽青年個案,竟被眾多網民捧為男神,甚至尊稱為源神。他那副被小熊被子半掩、神情頹喪的畫面被大量改圖,配上各式各樣的旁白,應用在從考試失意、求職失敗、情場碰壁到日常頹廢的各種情境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梁文源的形象很快與當時開始在香港網絡圈子流行的毒男概念連結起來。毒男一詞源自日語獨男,指的是那些單身、性格內向、欠缺自信、習慣長時間留在家中而不善社交的男性。阿源順理成章地被捧為毒男icon,成為這種次文化的一個具象化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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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毒成功|阿源結婚、轉職香港大學圖書館助理

    《星期日檔案》並沒有在報道完阿源之後便完全放下這個個案。二〇〇六年六月二十七日,節目再次播出走出隱蔽專題,追訪阿源的近況。二〇一三年,梁文源的人生迎來了一個頗出人意表的轉折。他與一位相識八年的女朋友Fanny結婚。消息傳出後,不少當年追看他報道的網民都大感意外,紛紛表示源神脫毒成功。更搞笑的是,阿源在訪問中還爆出另一句經典金句:做男仔梗係要cool,唔可以做兵!

    而在網絡二次創作的層面,阿源的形象亦持續被開發。二〇一六年,本地插畫師刀仔嘗試將阿源在節目中的經典造型繪製成LINE貼圖,但最終卻被LINE官方以涉及版權問題及二次創作為由拒絕上架。二〇二一年至二〇二二年間,TVB推出回顧節目《尋人記》,專門尋訪那些年曾出現在電視上的經典人物。節目開播後,梁文源迅速成為網民投票或討論中最想尋回的經典人物之一。阿源後來獲聘於社區青年中心擔任活動助理,之後更轉職到香港大學圖書館擔任管理員或助理一職。這句話已被收錄於維基百科的香港網絡用語列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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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臭蟲論是什麼?拆解香港網絡文化常見的邏輯謬誤與魯迅典故

    臭蟲論是什麼?拆解香港網絡文化常見的邏輯謬誤與魯迅典故

    「臭蟲論」是香港網絡文化及政治討論中一個極為常見的批判用語,專門用來形容一種以「他人亦有同樣問題」來迴避自身錯誤的辯論手法。這個詞彙在近年的香港網絡空間出現頻率甚高,無論是在社交媒體的爭論帖文、網絡媒體的評論節目,以至立法會的公開討論中,都不難聽見有人以「又嚟臭蟲論」來反擊對手的論述。

    臭蟲論起源|追溯魯迅《外國也有》雜文典故

    這個詞語的源頭可追溯至中國近代文學巨匠魯迅。一九三三年十月十九日,魯迅在《申報·自由談》發表了一篇題為《外國也有》的雜文,文中以極其諷刺的筆調描寫了一種當時頗為流行的論調。魯迅寫道:「凡中國所有的,外國也都有。外國人說中國多臭蟲,但西洋也有臭蟲。」這句話表面上似乎在陳述事實,實際上卻揭示了更深層的邏輯謬誤——當有人指出中國的問題時,回應者不是正視問題本身,而是急於指出其他地方也有同樣的缺點。

    從邏輯學的角度而言,「臭蟲論」對應的是西方修辭學及哲學中常見的「Tu quoque」,中文一般譯作「你也一樣謬誤」。這種謬誤的運作模式可以簡化為一個三段式的論證結構:首先承認被指出的問題確實存在,繼而指出另一個對象也有同樣的問題,最後得出結論認為原本的問題因此不再成其為問題。

    隨着網絡媒體及KOL的興起,「臭蟲論」的傳播速度進一步加快。啤梨頻道多次以「又嚟臭蟲論?」作為節目標題,專門針對官員以「外國也有同樣問題」來回應香港本地問題的言論進行批評。二零二二年十月,資深大律師湯家驊在討論二十三條立法的場合中主動提到「臭蟲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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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常的網絡對話中,「臭蟲論」已經成為了一個極為便捷的反駁工具。當一方認為對方正在使用「別人也有同樣問題」來迴避焦點時,往往會直接拋出「你咁講係臭蟲論啫」或者「又嚟臭蟲論?轉移視線冇用嘅」這類回應。與一般源自改圖或表情包的網絡迷因不同,「臭蟲論」屬於文學典故與邏輯學術語的結合,帶有濃厚的批判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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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可以色色】迷因完整起源|柴犬表情包如何攻陷港台網絡

    【不可以色色】迷因完整起源|柴犬表情包如何攻陷港台網絡

    2021年夏秋之交,華語網絡世界忽然被一隻表情委屈的日本柴犬攻陷。這隻坐在寵物推車內、眉頭深鎖、嘴角微微下撇的雌性柴犬,配上「不可以色色」五個大字,瞬間成為兩岸三地網民爭相轉發的迷因素材。這隻名叫Ponsan(ポンさん)的柴犬,原來早於2018年便已被飼主拍下這張經典照片,只是要到2021年8月,才被華語圈網民「考古」發掘,並賦予全新的網絡生命。

    要理解「不可以色色」這個迷因的爆紅脈絡,需要先回到「色色」一詞本身的語源。在華語網絡語境中,「色色」是「色情」一詞的疊字變體,帶有明顯的戲謔與可愛化意味。這種將負面或敏感詞彙「萌化」的修辭手法,在台灣網絡社群中尤為常見,其後隨着社交平台的跨地域流動,逐漸被香港年輕網民吸納。

    「色色」意思與語源

    值得留意的是,香港傳統粵語中形容人好色的詞彙一向是「鹹濕」或「好色」,語氣相對直白甚至粗鄙;而「色色」這個來自台灣網絡的用語,則以一種近乎撒嬌的語調包裝同一概念。

    「反色情」的柴犬意象其實並非橫空出世。早在2020年底,YouTube上便已流行一段名為「I don’t wish to be horny anymore」的「柴柴武士」影片。當2021年8月Ponsan那張委屈臉的照片被配上「不可以色色」的文字後,華語網民幾乎是立刻產生了共鳴。

    迷因的傳播路徑橫跨多個平台。在台灣,Dcard與PTT是主要的發酵場域;而在香港,高登討論區、連登討論區以及Facebook專頁則成為了本地化的轉播站。2021年9月,有網民開始將這個概念仿照《遊戲王》卡牌格式進行創作,製作出一系列「色色卡牌」。除了最基礎的「不可以色色」之外,還有「可以色色」作為反制手段、「抗色色藥」用於解除狀態、「色色監獄」作為懲罰機制等。

    這個迷因的聲量在2021年9月10日達到一個顯著的高峰。當日台灣插畫家謝立聖在社交平台發文,表示會對家中貓咪使用「不可以色色牌」。及至2021年12月20日,高登討論區甚至出現一則題為「成日見到不可以色色到底係咩意思?」的帖文,反映出這個源自台灣網絡的用語,在半年之內已經滲透到香港連登、高登等本土討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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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色」迷因主角Ponsan生平與離世

    迷因的主角Ponsan,原來是日本埼玉縣一隻出生於2008年1月6日的雌性柴犬。直至2025年9月1日,Ponsan因健康問題及高齡因素離世,享年十七歲。香港01、U Travel等本地媒體均有報導這隻柴犬離世的消息,香港網民亦在社交平台廣泛轉發悼念。從一個網絡用語的流變來看,「色色」這個原本來自台灣網絡社群的萌化表達,能夠在香港年輕網民之間落地生根,與兩地日益緊密的網絡互動不無關係。